前任最高元首和柔佛苏丹依斯干达殿下日前驾崩,举国臣民共同哀悼。

然而,除了遵循传统礼仪高喊“吾王万岁”口号,对苏丹宣誓效忠表示敬意以外,在这个民权意识高涨的年代,也应该趁机深一层了解和检视我国独特的最高元首和苏丹制。至少超越帝国时代的迷思,客观看清没有任何人会万岁不死的道理。

在这方面,苏丹依斯干达在位数十年所作出的划时代贡献在于,他于1990年代的一宗震惊举国上下的“高尔夫球球童”传闻事件,惊动了当时的首相敦马,后者更因此事件的爆发通过整个政府机制发动人民力量,向各州苏丹施压,促成了联邦宪法的修改,废除了大马皇室高人一等的刑事罪免控权。自此,任何皇室成员若犯错,也必须服从“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的法治精神,在特别法庭下被控。

苏丹依斯干达另一引起争议之举,是于去年在柔佛州议会发表施政卸词时,高调跟现任首相纳吉唱反调,反对马新第三座大桥的兴建。根据官方程序,最高元首和各州苏丹,只能在国州议会开幕时,完整地宣读由联邦和州政府所草拟的施政卸词。

大马继承英联邦的君主立宪制。简言之,虽然君王一国之首,但还是在宪法之下。再直接点,宪法很多条款显示,最高元首只是象征,真正掌握治国实权的是首相,最高元首行使权力时,大都必须听从首相的劝告(所谓“劝告”只是好听,其实不能不听)。这情况跟泰国肯定有所不同,因为根据历史进程,泰国的民主选举制是由泰王本身所主动倡议设立,泰王拥有凌驾于政府的崇高民望和实权。

令人担忧的是,从2008年的308政治大海啸、2009年的霹雳宪政风波,到最近的禁止非回教徒引用“阿拉”字眼事件,我们发现上述的“君主立宪”制精神开始被动摇,所谓的“皇室不干政”原则也出现了许多灰色地带和盲点,对掌握实权的政府带来不小的冲击,也引起人民的混淆。

其中的争议包括,在霹雳州,当州务大臣失去议会过半支持以后,苏丹援引了宪法赋予的特权,拒绝解散议会举行重选;在登加楼,在委任州务大臣人选方面,就算正副首相立挺的依德利斯获得接近70% 州议员的支持,但还是要让步给皇室的人选;而最近雪兰莪苏丹在高庭裁决内政部的“阿拉”禁令不合法并被撤销以后,依然坚持本身立场,公开呼吁非回教徒禁止引用有关字眼。

另一项我国最高元首制的特色在于,我们并不像一般的英联邦制国家全国只有一个国王和皇后以及皇室家庭。反之,由于过去马来半岛各州的特殊苏丹制背景,导致我们在独立时选用了“各州苏丹轮任最高元首”制度,在全国9个苏丹制州属都有皇室。

此制度的好处在于,让政府在遴选最高元首人选方面,拥有更大的弹性。然而弱点则在于:一,让那些没有采用苏丹制背景的州属,包括马六甲、槟城和东马两州缺乏归属感;二,还是摆脱不了依循皇室成员血脉相传传统的遴选模式,而不是根据领导民望和威望。

在这方面,共和国的总统制其实也是值得我们探讨的另一改革选项。

最重要的是,不管是皇室还是民选政府,都必须回归宪法底下的制衡原则,我国的君主立宪制才能获得维护。

(号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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